商人的咒——人口就是生意

人口就是生意

野心勃勃的生意目的萌生以后，彭聿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跟梅皓明的关系，转而相中了老谋深算的申苍。顺其自然地，彭聿也中断了对《中国偶像》的巨额赞助。

钟尚并不了解彭聿抛弃梅皓明的真实目的，难免要将罪责归咎于菊花A夜总会的意外事件。梅皓明只是一个中间人，而且是为了帮助钟尚，才安排了答谢彭聿的私人晚宴。因此，钟尚不厌其烦地登门拜访梅皓明，关切地询问新生意的进展。至少在面子上，他得像老朋友那样委婉地表达歉疚之意。沿海汽车工业园紧锣密鼓地开工以后，钟尚才不由地惊叹梅皓明东山再起的魄力。

福兮祸兮，向来都不是人定。若不是惹得彭聿翻脸，梅皓明或许就没有汽车工业园，钟尚也许就不会发现新的生意途径，恰恰是新鲜的生意途径让钟尚的生意大有气色。钟尚替《中国偶像》找到了更加便捷的赚钱手法，不是传统的广告赞助，而是每天亿万条滔滔不绝的电话投票。惟利是图的商人们绞尽脑汁，穷追不舍的电视台开足马力，昼夜不停地大肆煽动发痴发狂的亿万民众。人气渐升的平民明星们，不顾一切地拉拢排山倒海的支持者，争夺滚滚泛滥的电话费。通信卫星、广电直播卫星以及全球定位卫星，高速稳定地运转，避免了画面失真和信号堵塞。

盛世中国的电视屏幕上，偶像们、明星们、评委们、歌迷们以及弄不清身份的投机鬼们……歌舞升平、歇斯底里、声泪俱下、娓娓道来、国难家仇、悲天悯人、天地良心……偶像明星不可阻挡地造出来了！信仰信念不可置疑地诞生了！亿万民众心安理得了！

钟尚不由地惊叹新生意的魅力：人口就是生产力！人口就是生意！

人多势众——除了商业硬通货和垄断资源，中国商人最大的暴利将来源于此。那些留洋归来的商人们，反复地盘算和念叨：泱泱十三亿人口，从每个人兜里掏出十元钱，足可以收购一家大型油田。钟尚曾经对于这种幼稚的生意说辞不屑一顾，如今可需要慢慢地领悟了。非法集资、地下传销、网络游戏、盗版电影、电信欺诈……都是相中了人多势众。

钟尚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商人，奇妙的想法从不间断。为了让民众对《中国偶像》保持新鲜感，他需要不停地制造真真假假的话题。有人说偶像少女傍上老朽富豪，有人说平民明星竟是坐台女郎，有人说偶像少女幕后高官撑腰，有人说偷拍了偶像少女裸体戏水，有人说偶像评委竟是吸毒分子，有人说偶像明星遭遇政府打压……一些沽名钓誉的假相而已，一些插科打诨的生意作料罢了。

不久以前，钟尚还买通了几个穷困潦倒的边缘艺术家，在北城艺术村立了一座《中国偶像》大型纪念雕塑。随后，他又悄悄地邀请了毁誉参半的变性少女，参加了《中国偶像》新一轮决赛。变性少女为了变出性感的女儿身，曾经辗转奔波在数家大小医院，制造了数不清的新闻……

这些惹人争议的事端，激发了民众的癫狂情绪，拉拢了狂风骤雨般的电话投票。人们不厌其烦地拿起电话，投上赞成票、反对票、祝福票、献言票、假冒票、捣乱票、好奇票、变态票……

切都会渐渐地随风而逝，不留下任何残余的痕迹。

与生意伙伴们尔虞我诈地分配了利益之后，钟尚就打了公益事业的主意。钟尚认为医院倒是一个制造话题的好去处，于是他就去找了白如伊帮忙，又偏让白如伊出谋划策。白如伊也是推委不过，就说畸形儿最容易打动人心。白如伊说，中国女人每年要生下一百多万个先天畸形儿，必然也是惹人争议的新闻了。白如伊又说，一个人气冷淡的昔日明星恰好也生下了先天畸形儿，也必然是新鲜话题。

于是，钟尚就听从了白如伊的意见，组织偶像少女们去白如伊那家医院演出。偶像少女们慰问了十多名刚出生的畸形儿，还对着镜头演唱了煽情歌谣。少女们不仅号召人民关心畸形儿，而且一本正经地提醒说：近亲结婚的孕妇、年龄偏大的孕妇、胡吃乱喝的孕妇、嗜好烟酒的孕妇、饲养家猫的孕妇、浓妆艳抹的孕妇、情绪焦躁的孕妇、喜好热浴的孕妇……都可能生出畸形儿！

所谓的慰问演出异常煽情而且卓有成效。这笔微不足道的中间人交易，让白如伊在医院里极有面子，而且私底下捞了些好处。好事成双以后，素来不忘溜须卖乖的钟尚，依然隔三差五地找了借口拜访白如伊。钟尚也不是闲极无聊，也不是有要事相商，只是莫名其妙地就将车子开到了大和医院。然后，他也总是习惯性地坐在车子里思虑一番，随便想一个牵强附会的小借口。